夜渐深。
江枫摸着侧脸回了家，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虽然临走时被姜扬拉着教训了一番，但就结果来看，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……
“你们还小，要明白那个度在哪儿，我可不想小雪儿十六岁生辰还没过，就听到喜当外祖父的消息。”姜扬拍着江枫肩膀，语重心长道。
话糙理不糙。
这个世界十六岁都成年了……江枫虚心受教，拍着胸膛一再言明，自己是个高尚的人，对姜雪儿的心意，纯粹的不能再纯粹，只是单纯的哥哥看妹妹。
这话说完，江枫感觉姜扬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对劲，像是在看禽兽。
纯粹？
刚才要不是老子提前制止，指不定都要亲上了！
就这还特娘的纯粹？
姜扬气的差点没提剑把江枫当场碎尸万段。
如果不是姜雪儿吐着舌头，不好意思的把她老子拖回了家，姜扬的剑，必然会在江枫脖子上留下一个碗大的疤。
姜扬很自信，他的剑不会让江枫太痛苦，一剑斩落，更不会滋出血液。
……
“果然还是雪儿好啊…”
江枫感慨一句，站在家门口，看着黑漆漆的院落，不由驻足原地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半晌。
他抬头望天，看了看夜空，算了算时间——根据星辰轮转来推算时间，基本是每一个合格古人的必备技能。
“这才八点，往常这个时候家里不是应该灯火通明、江妍不是应该坐在台阶上，数星星看月亮，等着我回来吗？”
江枫心中涌起深深的不解，深吸一口气，‘嘎吱’一声，推门而入。
院里还是那副场景，石桌摆在屋檐下，上面放着一壶升腾着白气的热茶，旁边有几个茶杯，都是只剩半杯茶水。
“嗯？半杯茶水？”
江枫眉头一皱，发觉事情并不简单，缓缓走到石桌前，随便拿起一个茶杯。
茶杯口还很温热，里面的茶却凉了。
江枫心中一沉，连忙放下杯子，走进客厅，情急之下倒是没注意外面石桌上摆着四个茶杯。
以前摆着四个，现在也摆着四个。
只是其中唯独缺少江枫经常使用的那个，像是家里才刚刚接待过客人。
簌！
江枫屈指一弹，点燃客厅内的烛火。
他是凝种半境，灵海中已经储存了不少灵能，以待日后正式凝聚气能种，所以偶尔也可以像控灵一样，使用部分灵能。
这就是把姜雪儿从沧河里救上来那晚，她所看到的白色灵芒。
烛火燃起，客厅内瞬间亮堂，火光将江枫影子拉长，直接照在墙壁上，整个屋子都显得空旷起来。
空旷是真的空旷，就是字面上的空旷。
“雾…雾草！”
江枫神色呆滞，发现自己在客厅，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坐的地方，除非他席地而坐。
早上出门时，客厅至少还有张圆桌和一张江平经常坐的摇椅，娘亲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现在回了家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“这…家里遭贼了不成…”
江枫颤抖的打开娘亲睡觉的屋子，窗外月光稀稀疏疏的照进屋内。
平常肯定会先落在床榻上，但此刻却直接落在地面上。
嘎吱。
江枫不信邪，他又打开妹妹的房门，屋里本该到处是小女生的东西，发簪、束腰、胭脂什么的，但打开后，江枫看到的却是和娘亲屋子一样的场景。
“太特娘离谱了！”
江枫双目无神的靠在墙上，‘扑通’一声坐到地面，右臂抵在膝盖上，愣愣看着窗外皎洁明月。
家里空空荡荡，什么都不剩。
床啊、桌子啊、锅碗瓢盆什么的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，正如江枫此时的内心，无处安放。
这是他的家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，有家人，有亲情，但在他生日这天，忽然就特么全都人间蒸发了！
虽然自己屋子江枫还没去看，但想都不用想，肯定被搬空了。
这绝对不是贼，贼至少还有点良心，那些不值钱的东西，他们不会碰，贼也是有职业操守的。
更何况老江是化灵三层境，这在虹城已经是不弱的战力，基本不会有贼来偷到他头上。
除他之外举家迁徙！
“可真行，你们连封信都没留，就消失了…”
江枫叹息，幽怨不已，他不想在自己注定璀璨的人生里上演俗套的‘寻娘’情节。
这是亲情？
这是什么见鬼的亲情？
他们搬家宁愿带着江妍也不带他，这一刻，江枫深深感受到他们江家的传统艺能——重女轻男对他有多不友好。
夜里很安静，江枫在地上坐了会儿，直到屁股有些发凉，才拍拍衣服起身。
站在客厅里，江枫的心是迷茫的。
归根结底，江枫还是有家的，但也只是有家，特么家里没人啊，这算什么家，只是一座房子。
“嗯…”
江枫想了想，抱着最后一丝念想，推开了自己的屋门，好歹是自己的屋子，他们即便搬家，也不至于做的太过分。
应该不会…吧…
江枫也不太确定自己那个已经做出携妻女抛子而去的爹，会不会不给亲儿子留一条活路。
房门打开，入目而去并不是空荡，而是一片青色，连窗外光辉都掩盖不住的青色。
青灵玉！
一屋子青灵玉！
床榻上，地面上，书桌上，到处都摆着青灵玉，前世炒股都没见过这么多绿，可此刻的江枫，却希望越绿越好。
粗略估算，至少有一千块，换算下来，也是一笔不少的存款了。
“这…”
江枫呆住，弯腰捡起一块青灵玉，入手质地冰凉，但在初春里，他却从这块青灵玉上感受到无穷的温暖。
这温暖，冲散了老江他们不辞而别，留在江枫心底的心酸。
“嗯…”
江枫沉吟片刻，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，他们离去，留给自己钱，这样的事，最好再多几次。
屋内青灵玉交相辉映，浓浓的绿光映的江枫有些头大。
最后实在顶不住，不停弯腰，把它们收进了指间灵戒。
做完后，江枫腰杆不自觉挺直了，兜里有钱就是硬气，然后是无尽的空虚，有种去碧云居的冲动。
腰包鼓囊起来，就想消费，这是人之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