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述手里拿着药瓶,正笑意盈盈地向她走?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,牵住她的手腕:“要不要再休息一会?”
乔皎皎喉咙酸涩地说不出话来, 他的笑容在她眼里越来越模糊。
池述慌张地抚上她的脸颊:“怎么哭了?”
她嗓音颤抖:“嗯……好痛。”
伤口痛, 心脏更痛。
皆是她生命无法承受之痛。
她现下倒是不希望池述把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,为了她做出那种事。
无数家庭为此?破碎。
池述无法接受她会死亡的事实, 可那些因她而死的无辜者同样也有爱他们的亲人,他们又怎么接受得了。
她哽咽着, 泪落得更快。
如?果用这么多条生命仅仅只是为了挽回她本就?该逝去的生命。
那么即便她的病能被彻底治愈, 她也活不下去。
自责的情绪会每天侵蚀她的生命力。
池述担忧地查看她的伤口, 并没有再度崩裂的痕迹。
他松了一口气:“娇娇, 太痛就?掐我, 我不怕痛。”
乔皎皎根本无法说话, 一张嘴只剩呜咽。
她该如?何?拯救因为太爱她而即将走?入歧途的少年。
如?果她能彻底消失就?好了。
眼前浮现池述在监狱里说喜欢她的模样,她早该意识到的。
都?是因为她, 池述才逃不开宿命。tehu.org 火鸡小说网
乔皎皎咬着唇,勉强放平语调:“池述, 我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?”
有必要为了她, 如?此?不顾一切。
他的表情逐渐严肃:“当然?,你就?是我的生命。”
乔皎皎紧握着拳, 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深陷入掌心,泛起毫无血色的白。
话已至此?,她已经明白,她无法劝阻他。
乔皎皎扯起苦笑,冲他张开双臂:“我也是。”
她也是,将他看作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。
所以她无法看着他从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变成被世人唾骂的杀人魔。
一段感情中间横隔的阻碍即便再多,她都?有信心与他一起携手跨过万难。
可唯独,最大?的阻碍是生命。
是她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,是池述背负万千悲痛的生命,是无辜者因为她无辜逝去的生命。
这样的阻碍太过庞大?,她是胆小鬼,没有勇气去迎接困难。
池述回抱她。
抱住彼此?的一生所爱。
乔皎皎没有再说什?么。
堪堪收起自责愧疚的情绪,和池述手牵手一起去到警察局。
警察局的一面墙下蹲着七八个抱着头的小混混,正在被高鸿山厉声训斥:“我就?是天王老?子,既然?你们家长和老?师没办法教育你们,老?子替他们好好教教你们。”
黄毛有些不服气,偷偷翻了个白眼,正好被他瞧个正着。
高鸿山走?过去,拧着黄毛的耳朵,将他从地上拎起来:“很不爽是不是,老?子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狂,不服也给我憋着!”
“今天就?给我在这蹲一晚上,明天给我写五千字检讨,再让家长来把你们领走?。”
一片唉声载道?,他们连八百字作文都?憋不住来,别说五千字了。
乔皎皎注意到角落里坐着面目全?非的申莎莎,她捧着手机一脸焦急地打电话。
原来她当时下手有这么重,真把申莎莎打成猪头了。
高鸿山看他们来警察局也紧牵着手,顿时又拿出老?父亲的做派:“你们这些小年轻,成天不知道?好好读书?,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父母。”
乔皎皎弱弱地举手:“警察叔叔,我是孤儿。”
高鸿山沉默,看着她的眼神心疼又无可奈何?,重重叹了声气:“跟我进来。”
乔皎皎和池述走?进熟悉的审讯室。
上一世的同样时间,他们好像也在这里。
命运总是逃不开的吗。
高鸿山将手机递到他们面前,里面是一段画面抖动厉害的视频。
约莫是其中一个小混混以为有“好事”发生,从乔皎皎跌在地上就?开始录了。
这整段视频很明显能看出乔皎皎被霸凌,而后奋起反抗,正当防卫。
最严重也只是扇了申莎莎几个巴掌。
而申莎莎是怀有杀心,从她不管不顾地想捅刀子就?能看出。
但?未对他人造成实质性?生命威胁,她无法被判为犯罪。
池述看着视频,眼睫剧烈颤动着,手紧紧握成拳。
乔皎皎无声叹息,心里蓬勃涌出的疼惜让她无可奈何?,手伸过去轻轻包裹住他。
高鸿山看着他们俩暗搓搓的小动作,“啧”了一声:“打人终归是不对的,你也得写检讨,五千字一个字都?不能少。”
乔皎皎出去拿纸和笔的时候,刚巧撞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?进警察局。
她全?头到脚穿的都?是名牌,打扮偏成熟稳重,看不出年龄。
此?时天色已晚,她还戴着墨镜,端的是一副高傲、目中无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