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心看着轩辕霄寒，他那双蒙着一层灰的眸子渐渐现了清亮。
他孤单了太久了。
她从衣裳里摸出一颗糖果，伸出手递了过去。
轩辕霄寒低着头看着她手中的糖果，他有多少年没有吃过糖果了？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在这宫里生活久了，他实在是看不出这颗糖果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。
就像江言心想要活着，他也想要活着。
江言心默默地收回糖果，依旧乖巧地坐着。
“你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？”轩辕霄寒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歌姬。
“无怨。”江言心简短的回应道。
轩辕霄寒看着她那张俏丽的笑脸:“我不救你，你也无怨？”
“已经救了。”江言心看着轩辕霄寒，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若非是他将韩贵人引开，她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。
轩辕霄寒看着她，脸上挂起一阵笑。
只是这笑，是一阵苦笑。
他明明是皇帝，是这个皇宫里最大的人，却被那些杂碎制得死死的。
两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许久，轩辕霄寒还是找不出有什么可以说，便是说道:“你弹一首曲子，不用唱，就弹。”
江言心点了点头，他对她已经有了一分关爱。
一个自身难保的人，能怼她有那么一分关爱，已经实属难得。
若是再唱上一夜，她这嗓子怕就危险了。
她抱着怀中的琵琶，弹了一首轻快的曲子。
轩辕霄寒听着这曲子，不同于以往的听，他仿佛看到曲中少女娇俏的笑意。
他一下站起身，走到落了灰的案几上。
他手执笔，站在那里。
江言心第二次弹的时候，轩辕霄寒下了笔。
等那一曲结束，轩辕霄寒的笔也停了。
他将那墨迹未干的纸张交到江言心手中。
江言心看着这张纸，竟是只听了一遍曲子，就填好了词。
她轻声念着:
“飞雪漫天掩人面，小女倚门冬又春。
繁花似锦迷人眼，良人归家好团圆。”
江言心抬起头看着轩辕霄寒，这是那一日他走的时候，她说等他回家。
他想在春暖花开，繁花似锦的时候，就能回家。
江言心第一反应是，乌京是雪国，永没有春暖花开。
她看完之后，轩辕霄寒就将那纸扔到炭盆里。
江言心看着那张纸化作熊熊烈火，只不过，几息之后那火便是燃烧殆尽，一切又恢复如常。
轩辕霄寒看着她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笑，那一双眼睛带着明亮的光。
江言心看着他那张笑脸，唇角慢慢勾起。
烛火摇曳，两个人那笑意慢慢扩散。
江言心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。
他是一国之君，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。
可是他连开心都要小心翼翼。
她看着轩辕霄寒，手上拨弄起琴弦，将他填的词轻声唱了出来。
轩辕霄寒随着她的曲缓缓点着自己的手指，这下他仿佛看到了少女整个人生。
她最后会和她的良人白头偕老。
江言心歌声落下的时候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。
左学海笑容满面地进来:“皇上，该翻牌子了。”
轩辕霄寒随意翻了花常在的牌子。
江言心送他到冰予殿大门。
轩辕霄寒回头看着江言心，脸上带着顽皮的笑意:“明天朕还想听新曲。”
“好，妾身等着皇上。”江言心点了点头。
在冰予殿转角的地方，韩贵人那一双眸子里全是轩辕霄寒回首时那个笑意……